谁的话语权？

——中国当代陶艺发展问题的思考（三）

文/杨志（西安科技大学艺术系教师、中国新陶艺策评人）

发表于《陶艺》台湾

2008年第43届国际陶艺大会将于九月份在中国西安首次登场，至目前为止，加上台湾在内的中国IAC陶艺家会员（含陶艺机构、理论家、策展人等）共24个，其中中国大陆IAC会员刚达到19个。分析这些数据的原因是在向大家说明一些问题，那就是从国家的IAC陶艺会员人数单量来看，中国当代陶艺在世界陶艺舞台上扮演的角色以及中国当代陶艺家在国际舞台上的影响力正在逐步增强。但从人口比例基数以及陶瓷文化历史等综合数据分析，依然透露出中国当代陶艺的整理力量在世界上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如日本的当代陶艺文化在世界多个国家影响力度较大，不仅是陶艺家的作品在国际上具有较大的影响，其中日本举办的相关陶艺展览赛事以及日本陶艺理论研究的文化推广等都在国际上具有较好的口碑。日本IAC陶艺会员的数量已经达到73个。做过陶瓷大国中国与其对比的差距可见一斑。

国际陶艺协会是目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下属的陶艺国际组织分支，是牵涉世界各地陶艺文化发展的重要组织机构。关于中国陶艺家以及陶艺诸文化机构对国际陶艺协会的了解依然停留在零的状态，原因就在于国际陶艺协会举办的各项展览很少有中国陶艺群体的关注，或者说国际陶艺家们对中国当代陶艺的了解基本上也停留在传统陶瓷意义上的概念范畴。因此我这么认为：2008第43届国际陶艺大会在中国的首次召开，属于中国与世界当代陶艺文化真正意义上的破冰之旅。不仅国际陶艺各组织、个人开始全方位的初步涉足中国当代陶艺，同时中国陶艺家也开始广泛的以新的艺术视角关注当代陶艺文化的世界性。

一、国际陶艺协会与中国陶艺家

中国首批IAC陶艺家协会会员是素有陶艺“黄埔军校”美誉的景德镇陶瓷学院院长秦锡麟。秦锡麟以民间青花与当代陶艺的研究成果而鹊起于中国陶艺界乃至于世界陶艺界，他不仅使中国陶艺家重新认识到民间青花艺术的魅力与青花语言的当代性，同时他在世界各地的学术演讲为世界了解中国的青花艺术与当代陶艺提供了崭新的契机。

现任亚洲国际陶艺协会理事的许以祺先生目前是推介中国陶艺家加入国际陶协的重要代表人物。许以祺热衷于陶艺文化事业，在国际舞台上多次奔走相告，为中国的陶艺事业乃至世界的陶艺文化交流贡献着自己的力量。中国陶艺家协会主任韩美林多次赞誉其在国际陶艺文化交流中的重要角色，近十年来许以祺先生在国内外各个合作组织、企业、文化机构、政府之间穿针引线，为中国当代陶艺文化的普及和国际陶艺文化对中国陶艺文化的促进开辟了多种便利条件。此次第43届国际陶艺大会在中国西安的召开，他即是其中重要的倡导者与实践者。

以白明、左正尧、陈光辉等中年陶艺骨干的新一批IAC会员在陶艺展览策划、陶艺书籍出版、陶艺文化互动交流等诸方面贡献着自己的力量，他们以新的视觉关注中国当代陶艺文化的发展，以新的勇气与魄力倡导中国当代陶艺的旺盛生命力。

国际陶艺协会使世界陶艺文化在各个国家更广泛的交流起来，加速了世界各地陶艺家的艺术交流与互动，也使国家间的多元陶艺文化在世界艺术舞台上焕发出新的活力。中国IAC陶艺会员也以自己的专业创作、文化思考、艺术行为彰显中国陶艺在国际舞台上的生命力，相信随着国际IAC会员中国比例的逐步增长以及国际陶艺协会与中国陶艺各文化机构的广泛交流与合作，中国的陶艺文化在国际舞台上将焕发出更大的光辉，中国的陶艺市场也将迎来新的曙光。

二、国际陶艺协会创导的陶艺文化交流对于中国当代陶艺文化发展的启示与思考

国际文化的交流在国际政治、经济的影响下，逐步渗入到各个艺术门类，陶艺也是其中重要的艺术门类。国际陶艺文化的交流使得陶艺文化的发展更加具有选择性，创作的艺术视角也在一定程度上拓展。艺术与人文、艺术与政治、艺术与生态环境、艺术与经济的多种交织关系使得陶艺的的艺术形态更加多元丰富起来。中国是陶瓷生产大国，历史文化悠久、陶瓷产区很密集也很丰富，富饶的陶瓷矿产资源与聪慧的陶工们为中国悠久的传统陶瓷文化发展谱写了一篇篇新颂曲。改革开放近30年来，政治的开明，经济的发展自由解放，文化意识形态的个性化发展空前活跃，当代陶艺文化作为一种新的分支开始在中国生根发芽，当代陶艺的创新意识与思维开始介入艺术陶瓷、生活陶艺乃至于建筑陶瓷等公共领域。国际陶艺的新鲜艺术形态为中国陶艺文化的发展带来了新生。

在这种文化侵入的同时，国内陶艺的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发展异常快速。但中国当代陶艺的发展不是单纯的观念转变问题，而是中和经济、政治、文化的一种合体，诸如陶艺文化的理解与认知，陶艺市场的开拓与兴盛，陶艺教育的多层次性以及陶艺市场的营造，特别是陶艺与生活艺术的结合使得陶艺文化具有更加广阔的市场。创导这样一种优越的陶艺文化大格局与大环境，在中国必然需要时间的铺垫，这段周期的长短将完全取决于中国健全的陶艺文化体制和经济运行体制，甚至于陶艺文化市场的营造与收藏拍卖市场的规范化运作等一系列问题。陶艺大环境、陶艺大市场是相关的两个基础条件，只有在良好的陶艺文化环境中围绕陶艺相关文化产业开展的各类陶艺文化创意活动，中国的当代陶艺才可能具有更大的生机。

交流是必备的文化武器，中国当代陶艺文化的发展不能只是孤芳自赏，必须走出去，请进来。只有在大的环境中树立自己的发展方向并以发展的眼光寻求自身的优势，才能将中国当代陶艺文化的发展更好的推介于世界舞台。第43届国际陶艺大会在中国的召开，不仅有国际陶艺家协会会员常规展览，还增设了许多特色展览分支，诸如中国当代陶艺家作品展、工艺美术大师作品展览、青花展览、青瓷展览、石湾公仔展览、西部陶艺大展等。对于整体展览的运作与举办来说，可以说是暨借了“西”风，又使东方航船开始新的赴“西”远航。

二、中国当代陶艺市场的成熟需要新激素

最近一段时间由于开展“全国陶艺家访谈”活动，得到了全国各地陶艺家们的积极响应与支持鼓励。探讨的期间也发现了很多值得我思考的问题，那就是中国当代陶艺是否有市场？目前到底发展到了哪个阶段？市场到底有多大？

我不是预言家，无法清晰的解答这个很多人问过我的问题，但我有理由告诉他们，中国当代陶艺的市场即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春天，这个春天一旦来临，绝非3-5年的周期，可能持续高涨的发展节拍会让陶艺家们不知所措，因此我说最好不要去打探市场，还是先搞好自己的陶艺。

此时很多陶艺家告诉我，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继续创作新作品啦。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只做没销路，不想继续投资，无味的创作使得很多陶艺家心力憔悴。关于这个问题我想不仅仅存在于陶艺方面，很多工艺美术行业的发展都有这个现状。在这里我不是非要把陶艺归属于工艺美术范畴，但事实摆在我们面前，那就是没有哪种文化导向可以使得群众对陶艺的归属做一个新的判断。

学术的角度讨论陶艺的归属确实很乏味，也很无聊。一是它的存在价值不是作品升值的唯一因素，就好比传统的陶瓷艺术，价位的增值绝不是因为它是一件纯艺术作品来界定，而是综合角度的一种衡量，是时代赋予它的升值空间。当代陶艺家现在正面临一个新的发展机会，那就是20年的当代陶艺文化发展已经在底层起了反应，大家对于陶艺的热衷也逐渐从初步了解、有意识参与到了有种收藏欲望的地步。这个过程是漫长的，也是短暂的。但当代著名的陶艺家作品一是存世较少，其二就是收藏的潜力和升值的潜力是被许多业界人士看好的主要原因之一。

曾经一直认为收藏陶艺是避讳的问题，但发展到今天，我觉得有必要开始谈论开来，也在一个层面验证着当代陶艺文化的发展迎来了一个新时代。避讳产生的原因也许在于陶艺文化的宣传与陶艺市场的火爆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高。事实也证明当代陶艺市场的成熟是需要很多客观条件与主观因素来推动的，在此我暂时把他定义为需要“新激素”的注入。

当代陶艺市场的成熟初步需要以下几种激素，分析如下与诸君共同探讨：

1、缺乏针对性的展览。以前的陶艺展览大多是专业范畴的学术交流展览，没有从销售、市场、收藏等角度来思考陶艺。缺乏针对性的陶艺展览，只是圈子文化的一次集中展示，并无法改变大环境对于陶艺文化的关注与热衷。大众对于当代陶艺文化的认识是一种新鲜的接触，展览的意图并没有打算用市场的眼光去打动观众。艺术在一个层面存在着巨大的观念误区，这种观念误区就是造成大众的理解意识为“陶艺是陶艺家的专利”，而非是一种家庭的文化，生活的文化。意识流的霸道造成了展览对流效应的缺失。当代陶艺要想走出市场的低迷空间，必须在展览策划上更结合大众文化，结合市场文化，结合收藏文化，让当代陶艺以新的身份进入人们的生活视野。

2、缺乏针对性的创作。陶艺市场的成熟绝非是艺术本身发展到了一个很高的阶段才有真正的市场，而是陶艺作品本身是否做好了进入市场的准备。当代陶艺的低迷现状发展，一个根本的原因就是陶艺家的创作缺乏应有的针对性，也就是说陶艺家从来没从市场的角度去思考过什么是陶艺。关于这个问题的思考，我以这种语气解释，可能会有许多陶艺家不屑一顾，认为真正的陶艺创作存在于个人的文化思考与经验积累上。这样的对答我是客观承认的，但他不是唯一的解释因素。没有市场的当代陶艺文化是不健全的陶艺发展格局，这种格局一是牵涉到陶艺群体的队伍建设，再者就是关于陶艺文化教育的迷茫与迷失。我们姑且不讨论陶艺的市场是主要存在于高端还是低端的问题，就市场而言两者是同时存在的，对于低端市场一直存在着错误的陶艺文化理解，那就是日用的陶瓷文化产品。其实有艺术个性的陶艺作品在低端市场上具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具体如何驾驭与操作，是需要陶艺家思考的问题；其次，高端市场当代陶艺家并没有占有多少空间，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整体文化框架与市场格局的联系还存在巨大的落差。在这个层面上最主要的是在市场与创作上，要有明确的定位。只有了解市场、挖掘市场、培育市场，才可能真正迎来陶艺销售的春天。

3、缺失面对市场的勇气。这一点是很直观的问题，也是关键问题，在陶艺市场来临之际需要陶艺家拿出更多的勇气，不是低卖迎合市场，而是如何定位自己的作品价格。合理的市场价格既是陶艺市场良性发展的前提，也是保障陶艺家个人权益的保障。2008国际陶艺大会在中国西安召开，我想也预示着中国陶艺市场的新启航。在这个航船还没有真正远洋的那一刻，我想说：中国的陶艺家们，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陶艺文化需要新激素还存在于外部的经济、政治、文化的扶持与关注当中，单纯的依赖自身的革命，仍显得力量的脆弱。我们暨希望于各界力量对陶艺文化所带来的新机遇，希望小的工艺门类能在大的舞台上绽放出大的光芒，并因此带来新的拓展方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有火的存在，只要有陶工持之以恒的追求，相信陶艺的新空间能有新突破。

当代陶艺，谁的话语权？如此尖锐的诘问是源于对中国陶艺文化的一种自省，是发端于对当代陶艺发展的必然思考。陶艺的话语权其实一直掌握于陶人端口，陶人的范畴是宽泛的，不仅是陶艺家还有理论家、展览策划者、文化营造者、商业组织机构与文化合作机构、收藏机构与博物馆机构等。无论是传统的抑或是现代的、年长的抑或是新锐的、个人的抑或是社会的均涵盖期间。

本人连续三篇的探讨分别就陶艺的传统与当代、市场与教育、国内与国际等层面展开探讨，其目的暨希望于在发展中不断地思考中国陶艺的现状与未来。唯有保持清醒的认识，才能在世界之林立于不败之地。“艺当存高远”。我想陶人的愿望也大抵如此吧。本文全篇结束，期待陶艺同仁的批评指正。